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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03/2008

    珍惜下一秒,我们分别会很久 (1)

            在几乎是最后的一分钟冲到了登机口,慌忙中按照检票员的指引冲进机舱,我知道再一次离开这片土地的这个时刻已经用最后的匆忙击碎了故作了很久的从容。
            坐在前排靠窗的一个位置,第一件事是打电话回家,告诉妈妈我已经上飞机了——这次没有迟到。最后几分钟在机场免税店刷卡无法成功让我险些重蹈两天前的覆辙:赶到车站却错过了火车——这次是飞机。妈妈说挂了吧,赶上了就好,我心说好悬。一度习惯了多年的精确计算每一个出发时间在最近的记忆里似乎都是失败的例子:二零零七年底第一次没赶上去西部的飞机,两周前在朋友聚会的时候迟到了一个半小时,两天前分别在晚上和早晨连续错过两列火车……我今天告诉自己,日后要准时。算什么呢?二零零八开始,过了三十岁生日后的第一个对自己的要求吧。当然了,这样的要求是自己给自己定的。如何实现看自己了。记忆中有些事情已经坚持了七八年,也有些决定在最初的几天里就已经被推翻,也有一些,在坚持和妥协中挣扎了多年。记得自己曾在某一此酩酊大醉之后决定不再喝醉,并定下期限半年。嘿嘿,那半年时间,我喝酒很是谨慎,果然在刚刚过了半年的期限后又一次醉倒街头。另外一项要求就是那之后不久给自己定的:不再喝白酒。原因很简单,白酒喝的时候不直到自己能喝多少,知道多的时候也就已经醉倒了。

            挂掉电话看到两条短信,是来自朋友的问候。我决定把一条短信完成在飞机起飞前发出去。发送之前,一个电话打进来,竟然是来自这条短信要发往的人。问我说什么时候把几张光盘给我送过来,我说我已经在飞机上了。我说过我要学着接受生活的安排,可又一次在分别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的留恋。太多事情不可以改变,太多机会如同敲错门的访客,似乎注定了三十岁的年纪无法理解四十岁的不惑,我何必太勉强自己?想多说几句话,对方的声音却断断续续,我说“下次见面再给我看那些影碟吧”的同时,迟钝的脑子闪电般决定不把下一句说出口“我不会在之前看那几部电影的”。这难道是在避免一个无所谓的承诺吗?我尽力想多说几句话,却无法把对话的句子连贯起来,时断时续的手机信号让人无可奈何。现代的通讯拉近了人们的距离,可什么样的通讯方式可以改变相聚和分别呢?过去的一年或许是在所有工作的年头里和父母“相见”最多的一年,网络视频轻巧连接了大洋两岸的两个房间。可昨天早上离家的时候,妈妈的眼泪还是让我的离家不得不更伪装着从容——以便掩饰更难掩饰的感情——我的“从容”能够让父母感觉轻松些。无法守在父母身边的儿子能多做些什么呢?父母在,不远游,没有目的的我在万里之外追逐些什么呢?
            挂断了电话,我把短信发了出去,给这个刚刚通过话的人。飞机要起飞了,关机。

            在跑道了犹豫了很久的飞机诠释着留恋。从缓缓升空的巨大机翼侧可以看下去,地面的一切迅速变小,而北方远处隐约的山峦猛然清晰起来。黄昏之前的阳光被挡在后边,一天的北风已经把这个城市招牌式的烟尘吹散得干净。于是北边的那个巨大的水库用明亮的蓝色平静在山脚下,一排排我和朋友们曾经努力对抗过的山头顺服地趴在那里,延绵到很远的地方。站得高些可以看得更远,而无论多高,都看不到终点。生命是否就是一种瞭望的姿态?留恋身边的颜色,却也想看到更远处的风景。又想起来的是三毛的《守望的天使》,一篇我曾经抄写过的文章。每个孩子都有两个天使在你背后守望,而每个孩子都在不回头地赶路奔向前方,天使为了看到远去的自己所守望着的孩子只好拼命扇打着翅膀飞到越来越高的空中,而孩子们却从来不知道那两双曾为自己遮风避雨的翅膀会在为了守望的拍打中变老直到被冻僵,而只有在风雨中无助的时候才能再次想起天使的翅膀的温暖,却不知道那两双翅膀正在努力支持着守望自己的目光。

    (未完)